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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海
先秦时期,青海湖就是羌人心目中的神圣大湖。以后历代王朝对此湖均极为重视,汉代将其列入“四海”(即东海、南海、西海和北海)之一,称之为西海,但对四海只有祭祀而无封号。对四海的封号始于唐代,唐玄宗天宝十年(公元751年)封东海为广德王,南海为广利王,西海为广润王,北海为广泽王。宋代,仁宗庆历元年(1041年)继续加封四海,西海被封为“通圣广润王”。元承宋制,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又加封四海,西海被封为“广润灵通王”。明代,则对封号持不同见解,洪武三年(1370年)朱元璋为此下诏说:“为治之道,必本于礼,岳镇海渎之封,起自唐宋。夫英灵之气,萃而为神,必受命于上帝,岂国家封号所可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今依古定制,并去前代所封名号。五岳称:东岳泰山之神,南岳衡山之神,中岳嵩山之神,西岳华山之神,北岳恒山之神;五镇称:东镇沂山之神,南镇会稽山之神,中镇霍山之神,西镇吴山之神,北镇医无闾山之神;四海称:东海之神,南海之神,西海之神,北海之神;四渎称:东渎大淮之神,南渎大江之神,西渎大河之神,北渎大济之神。帝躬署名于祝文,遣官以更定神号,告祭。(见《明史·礼志》四十九卷)。 历代,对山川江海的祭祀均采取遥拜祭祀的办法,对西海的祭祀也是如此。 清代,顺治十年(1653年),五世达赖喇嘛罗桑嘉措进京面君,返回西藏途中,于沙陀寺(在今刚察县泉吉乡)举行祈祷海神护佑的祭海宗教仪式,从而使沙陀寺名声大振,成为驰名青藏的宗教圣地,信徒不远千里长途跋涉来此煨桑、拜佛。 平定罗卜藏丹津反清事件后,创建了祭祀“青海神”制,并将历代遥祭改为到海边近祭。举行这种祭海仪式是清廷为控制青海蒙古、藏族的一种政治手段。清雍正二年(1724年)川陕总督年羹尧麾下,四川提督岳钟琪督师进击罗卜藏丹津,在青海湖北哈拉河击败阿拉布坦鄂木布,追奔一昼夜,到伊克哈尔吉河,人马渴甚,求水不得,岳钟琪命掘地寻水,竟获得泉,人马欢饮,追入崇山,歼敌二千,便以“青海神显灵”上奏清廷。雍正四年(1726年)三月,清廷沼封青海“水神”为“灵显宣威青海神”,派官员到海边立碑致祭,并筑碑亭一座。碑高150厘米,宽74厘米,厚14.5厘米。碑阳左右两边竖刻盘龙纹饰,由左至右以满、蒙古、汉三种文字刻于碑上,竖行阴刻,文为“灵显青海之神”六字;碑阴居中双勾竖行阻刻“雍正四年九月吉旦立”九个汉字,左右两边分刻满、蒙古两族文字。这是近祭青海湖仪式的开始(祭海共延续了220年,至民国38年即1949年为止),祭海的目的是为了会盟。祭海、会盟仪式,照例由青海办事大臣(全称:钦差办理青海蒙古番子事务大臣,后简称“西宁办事大臣”)主祭,由陕甘总督批准的西宁镇总兵陪祭,时间在农历七、八月间。其仪式是:在海神位前献三牲(牛、羊、马各一只)、香椿、蜡烛、帛(哈达一条)、五谷粮食、酒、茶、果品等,还有龙旗一对、御仗四根,并由理蕃院送来用满、汉、蒙古三种文字写的祭文一纸。经过初献、亚献、终献三项程序,行三跪九叩礼,读祝(祭文),仪式结束。祭海完毕后,于次日齐集东科尔寺(今湟源县境内)大经堂内举行会盟宴。大厅内设“皇帝万岁万万岁”牌位,钦差大臣和总兵官坐主位,各王公等按品级入席,左翼盟各王公坐左列,右翼盟王公坐右列。会盟宴会,如今年为大宴,明年则为小宴。逢大宴的年份,王公座前设点心糖食,每桌汤羊1只;小宴的年份,每个王公座前只设肉莱8碗。入宴就坐后,钦差大臣请各王公共同饮酒,酒过三巡会宴完毕,另准备肉菜两桌,摆放到院心,由各王公、千百户的随从们抢夺,名日“抢宴”,以示英武和彪悍。然后与会人员在皇帝牌位前顶礼谢恩。这些事做完后,蒙古王公由盟长带领谒见钦差大臣,赠哈达、马匹、氆氇等物,并报告一年中各族内发生的纠纷事件和案件及王公病故(出缺)呈请袭职等要事 由钦差根据情况做出评断,能立即处理的予以处理或会后处 理。并预定次年各族朝贡觐见等事项,然后由钦差大臣“面 饰”王公、千百户严约所属,安静住牧,勿任滋生事端。最后,发朝廷赏赐的绸缎衣料、翎顶、茶封、小刀、鼻烟、瓷器等物,各回牧地。 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西宁办事大臣客保划蒙古各部落驻牧地区,仍定每年七月举行祭海会盟。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礼部奉敕按照名山大川例规定每年间以祭“四渎”之典礼祭青海。以后相沿成例,每年七月十五日遣钦差大臣召集青海蒙古王、公、札萨克等至海滨致祭,同时举行会盟。清廷明令规定,蒙古诸部首领不得私自祭海与会盟,必须在钦差大臣主持和监视之下举行。各王、公、札萨克等必须亲自参加,无故不到者,罚俸三年。这年祭海会盟是在青海湖北岸克图垭豁(今海晏县境内)举行的,并在那里筑建碑亭。 嘉庆九年(1804年),因克图垭豁碑亭被毁,将祭海地点移至察罕托罗亥(今共和县境内)举行。道光三年(1823年),陕甘总督那彦成筑察罕城置兵戍守,此后环海藏族也参加了祭海会盟。道光十二年(1832年),西宁办事大臣恒敬,在察罕城北建海神庙,庙正殿3楹,殿门及守戍兵丁宿舍7间,并于庙前建“青海胜境”牌坊一座,同时将“灵显青海之神”石碑移至庙中供奉。海神庙由此成为祭海之固定场所。 宣统元年至民国元年(1909~1912年),祭海典礼中断。 民国2年(1913年),北洋政府青海办事长官廉兴和西宁总兵马麒通过祭海劝说蒙藏王公、千百户承认共和。次年举行祭海后,青海蒙藏王公、千百户赴兰州晋见甘肃督军张广建,进一步与北洋政府取得联系。此后,祭海仪式仍循旧例举行。祭海时,除“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的牌位被换为“中华民国万岁”外,仪式照旧,仍行跪拜礼。直到民国16年(1927 年),甘肃政府主席刘郁芬为安定甘川宁海地区局势派教育厅厅长马鹤天主持祭海时才改跪拜为三鞠躬礼。在赠送给各蒙藏首领的礼物中,加上了孙中山的像片。其具体仪式大体是:1全体肃立;2.主祭者就位;3.奏乐;4.唱党歌;5.向党、国旗及总理(孙中山先生)遗像行三鞠躬礼;6.主祭人恭读总理遗嘱;7.致祭:(1)进香,(2)进帛,(3)进祭文,(4)读祭文,(5)全体向海神行三鞠躬礼;8.望、燎(望祭、燎祭、即向大海肃立凝视,并点燃祭坛前的两堆篝火);9.放炮(除在祭坛前点燃爆竹、岸边点燃火药炮外,在湖中有两艘羊皮筏子,由枪手朝天鸣放火药枪);10.礼成。礼成二字一脱口,群众纷纷涌向祭坛,将祭品抢夺一空。与此同时,由专人还向海中投放活羊一只,并用“哈达”包裹银元若干枚,向海中投放,表示直接向海神致敬之意。 民国18年(1929年),青海省政府成立,省主席孙连仲派民政厅厅长至海滨致祭。 民国21年(1932年),国民党政府蒙藏委员会呈请行政院拨款派员来青海主持祭海,呈文说:“(祭海)倘长久弃置。诚如蒙藏民族不复有中央政府之存在,前途实堪殷忧;当此国难方殷,……正宜简派专员前往历视,既可宣达政令、主义、固边氓内向之心,且可考察风俗沿革,俾政治得顺利推行”。同年9月9日,国民党政府蒙藏委员会奉行政院命令,派该会总 务处处长陈敬修为监视祭海专员,电青海省政府转知蒙藏王 公、千百户、昂锁等,定于9月20日在察罕城举行祭海。9月13日,陈敬修等一行携带大批宣传品、国民政府首脑的像片及赠送各蒙藏首领的礼品,从南京来青海。参与祭海的有关人员如期齐集于察罕城海神庙,陈敬修等未能按时赶到。延至9月23日,因察罕城地址偏僻,蒙藏各部首领随员人马众多,粮草供应困难,不能久待,遂由青海省政府主席马麟主祭,国民党政府西安绥靖公署代表仲兴哉参加了祭海仪式。祭海毕,全体与祭人员齐集西宁,等候陈敬修。 9月29日,陈敬修一行始到西宁。随后,陈敬修访问了蒙藏各部首领、各寺院呼图克图、大喇嘛及当地党政军首脑等,并去了青海湖东南沿岸等地。 民国23年(1934年),宋子文一行到青海湖祭海(地址在海晏克图)。民国25年(1936年)4月,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邵元冲一行代表国民党中央在陕西祭黄帝陵后,于5月到达青海,专程到青海湖祭海。民国29年(1940年),国民党中央派兰州第八战区司令长官朱绍良到青海主持祭海。农历七月十四日,朱绍良及其随行官员,由马步芳陪同从西宁出发往察罕城。一行五十多人,分别乘大小车辆浩浩荡荡而来。蒙藏各族王公、千百户则在离海二里远的地方骏骑盛装,列队迎接,一时间鞭炮齐鸣,藏乐高奏。刚察县千户代表蒙藏祭海人员,给朱绍良、马步芳分别献了哈达。十五日晨8时,祭海典礼开始,面对屠宰好的牛2头、绵羊8只以及糖果等祭品,奏乐,鸣礼炮,升国旗,三鞠躬,诵读祭文。礼毕,将活羊10余只赶人海中活祭,祭品也全部抛人海中。随后,朱绍良面对王公、千百户及随从人员共数百人讲话。刚察千户华卜藏代表各部王公、千百户给朱绍良再一次献上哈达,并以铜壶银杯盛酒,举行了最尊敬的“敬酒”仪式。又给朱绍良献上骏马一百匹、绵羊数百只的礼单及鹿茸、麝香等贵重土特产若干。朱绍良亦给蒙藏王公、千百户及与会蒙藏人等分级赠送茯茶四包至一包、糖果和红茧绸等,并其本人照片一张。是夜,皓月当空,汽灯高悬,照耀如同白昼,即在察罕城举行了盛大的歌舞和武术表演等活动。
祭海遗址
从清顺治十年(1653年)至民国期间,青海湖历次祭海活动地点主要有3处:沙陀寺、克图垭豁和察罕城,其中克图垃豁遗址已无存。 1.沙陀寺(原址)位于刚察县泉吉乡西南6公里的年乃索麻,南距青海湖1公里。清顺治年间建寺,五世达赖喇嘛罗桑嘉措曾在此举行祈祷海神护佑活动。
2.察罕城又名察汗城,俗名白城子,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遗址在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倒淌河乡北约12公里的山根下,城墙高大厚实,城呈四方形,《共和县志》载:城东西长420米,南北宽365米,东西门各一处,残墙高3米;宽3米,西门外照壁高3米,顶宽0.3米。城外西北方100米处乃海神庙遗址,南北长47米;东西宽30米,地面建筑已荡然无存。该城是环湖诸城中规模较大,保护较好的古城遗址。 |